第10章 犯罪过程的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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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钧回到宾馆后没有去餐厅,而是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他首先给北京打了长途电话,让宋佳去办两件事:第一,查询一下北京哪些单位可以做陈旧血痕的DNA鉴定;第二,约见郑建中,他计划明天从哈尔滨飞回北京。然后,他开始全神贯注地起草郑建国一案的申诉书,他尽量用简明的语言陈述理由。

洪钧觉得这次办案还算比较顺利,他甚至预感到自己在成立律师事务所后承办的第一起案件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他认为,如果DNA鉴定成功,那么此案就大功告成了;即使DNA鉴定不成,为郑建国洗刷罪名也有一定把握,当然还有工作要做。突然,一个问题浮上他的脑海:假如DNA鉴定结论表明那刀子上的血迹就是郑建国的,那怎么办?他又想起了“梦游强奸”的问题。在美国那种尊崇程序正义和人权保障的抗辩式诉讼制度下,法官可以接受“梦游杀人”的抗辩理由,但是中国的法官大概不会接受“梦游强奸”的说法,何况这还是一个再审的案件。洪钧清楚地知道,在当下中国的司法制度下,错判容易,翻案难!

洪钧对自己说,假如真是郑建国“梦游强奸”并导致了李红梅的死亡,那这就不仅是一个特别奇怪的案件,而且是一个特别棘手的案件啦!不过,他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自己对案卷材料的分析,特别是那个水果刀的推理。

如果郑建国不是凶手,那么真正的凶手是谁呢?当然,洪钧没有必要去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作为一名代理申请的律师来说,只要能用新证据证明原判确有错误,他就完成任务了,也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从委托人那里收取报酬了。但是他也知道,在司法实践中,查明真凶往往是为无辜者翻案的最有效路径。当年判有罪未必是证据确凿,现在翻案却要求证据确凿,这就是现实!因此,洪钧最好能向法院证明谁是强奸杀害李红梅的凶手。洪钧对此并无反感,因为他喜欢破解难题,甚至已经成为一种癖好。

洪钧首先想到了那个下落不明的傻狍子。虽然他相信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命案,但是他很难接受政治谋杀或杀人灭口的说法。他认为,即使肖雄果真和当年的“民运”有什么联系,恐怕也不至于要杀死自己情人。此时,他想起了案件发生后关于李红梅死亡原因的传言。如果李红梅不是窒息死亡,而是本来有心脏病,在性交过程中意外死亡,那么这个案件的性质就发生了变化。这就不是强奸杀人,而是不当性行为导致的意外死亡。如果是这样的话,肖雄的嫌疑就很大。但是,他怎样才能证明这是肖雄所为呢?做DNA鉴定不仅要有现场遗留的检材,还要有嫌疑人的比对样本。他上哪里去找肖雄的血液样本呢?

洪钧又想到另外一个人——大镐棒。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也可能是真正的凶手。尽管他一再告诫自己不要被直觉引入歧途,但是这个直觉在他心中越来越强烈,特别是在农场听了陈丰路的话之后。根据已经掌握的情况,郑建中具备作案动机和作案能力,也有作案时间和作案条件。但是,假如他是强奸杀人的凶手,他还会来找人翻案吗?难道他是良心发现?或者他有把握做到既救出兄弟又不危及自身?洪钧认为这两个理由都很难成立。但是,他又很难把郑建中从自己的嫌疑中抹去。这真是一道难题!不过,提取郑建中的血液样本进行DNA鉴定,应该不是太难的事情。当然,此事决不能打草惊蛇。此外还有一个令洪钧犹豫不决的问题:假如最终查明郑建中是强奸杀人的凶手,他把弟弟救出来又把哥哥送进去,这是不是有点违反律师的职业道德?毕竟郑建中是花钱雇他的人。

洪钧感觉有些疲劳,便索性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手指反复地把头发向后梳去,任凭思想在漫无边际的空间随意游动。于是,他的眼前浮现出两个罪犯的身影,一个高大,一个粗壮。究竟是哪一个呢?

……夜是黑黢黢的,农场的家属区里只有几个窗户还透出灯光。李红梅在睡觉前出来关院门。这时在东边的麦秆垛边站着一个人。那人听见红梅的脚步声,就说:“大妹子,还没歇着哪?”

“噢,是大哥呀!你不也还没睡吗?”

男人走了过来,“对了,我正有事儿想跟你唠唠呢!你有闲工夫吗?”

“啥事儿啊?”

“关于我兄弟的事儿。”

“那就进屋说吧。”

男人跟在女人后面进了屋。

“老爷子睡了?”

“晚饭时喝了几盅,早睡了。大哥坐!”

男人坐在炕桌边上,女人站在地上。

“啥事儿啊,大哥?”

“我兄弟这阵子老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我问他咋了,他也不言语。我捉摸着,他这一准和大妹子有关,所以想问问。”

“那跟我有啥关系呢!对了,大哥,你吃苹果吗?今儿个从县城买的,可甜啦!”

“吃个也中。”

女人从北边炕梢上取来一个苹果,递给男人说:“就是还没洗呢,有点埋汰。”

“有果刀吗?”

“有!”女人从箱子上取来果刀,递给了男人。

“咱也得学着人家城里人,打皮吃。我告你,就这手活儿,比使大钐刀还难练哪……哎唷!”

“咋的?剌手啦?深不?我给你找块布包包?”

女人从炕头处找出一个针线笸箩,从一块白布头上撕下一条,给男人包手指头。男人站在女人的对面,他第一次站得离她这么近,不仅看清了她那丰满的乳房上方的细腻肌肤,而且闻到了她身上的特殊气味。他的心里一阵骚动。突然,他一下子把女人抱起来,压到炕头上。

女人愣了一下,刚叫出:“你要……”,她的嘴就被男人抓过来的枕头捂住了……

事后,男人拿下压在女人脸上的枕头,他发现女人没气了,忙穿好衣服,溜了出去。正当他溜进东边郑家院子时,李青山开门出来解手……

……夜是黑黢黢的,农场的家属区里只有几个窗户还透出灯光。一个高大的黑影悄悄来到李红梅家的院门外,他的手从栅栏门上面伸进去,拨开门栓,推开门,溜到已经熄灯的西屋窗外,轻轻地敲了敲窗玻璃。

“谁?”李红梅从屋里问。

“我!是我!”黑影压低嗓子说。

“你等等。”屋里灯亮了,窗户上透出李红梅穿衣服的身影。门开了,黑影走进去,一把抱住了姑娘。

“你急啥?快进屋!”

“我想你!”

两人搂抱着走进西屋,关上了门。两人亲吻一番之后,男人一边用手抚摸着女人的胸部,一边问道:“最近他们又找你了?”

“找了。”

“问些啥?”

“还不是我俩的关系和你的那些事儿!”

“你说了?”

“我啥也没告诉他们!”

“那他们能信?”

“咋不?我有办法!”

“你有啥办法?”

“不告诉你,哎,你渴不?我这儿有苹果,国光的,县城买的,不酸!”女人说着从北边炕梢上取来一个苹果,又从箱子上找来一把水果刀,一起递给男人,说:“就你隔路,吃苹果还打皮!”

男人坐在炕桌边削着苹果,女人则坐在他身边偎依着,苹果削到一半,男人忽然“哎唷”一声,扔下手中的刀和苹果,用右手按住左手的食指。女人看见刀刃上的血迹,忙问道:“咋的?剌手啦?快让我看看!”

“没事!”

“啥没事!快让我看看剌得深不。呦!挺深哪!你咋整的嘛!”

女人心疼地把男人的手指放到自己的嘴里吸吮着。突然,男人抱住她并把她压倒在炕头上。女人并不反抗,只是喃喃地说:“你要干啥?别……”

男人脱去了女人的裤子……

突然,女人感觉很难受,呼吸很急促,说不出话来,一会便昏迷了过去。男人有些慌乱,连忙穿好自己的衣裤。他用力推摇昏迷中的女人,但很快就发现女人已经停止了呼吸。男人愣愣地坐在炕边,不知如何是好。终于,他拿定主意,最后看了女人一眼,悄悄地溜了出去。大概是他的关门声惊醒了酒后熟睡的李青山。李青山开门出来解手,那个男人便猫着腰溜进东边郑家的院子……

洪钧反复在心里比较着这两个黑影,很难说清他更倾向于其中的哪一个。就在他难做取舍的时候,门铃响了。

来者是楚卫华。他下午去了滨北县公安局。由于原来负责该案物证的于景辉法医出差,无法查找,所以要等于法医回来。楚卫华已经向韩院长做了汇报。韩院长的意思是请洪钧先回北京咨询一下,主要是那血迹已有十年,不知还能不能做DNA鉴定。如果还能做,就请洪钧来个电话,法院再派人把物证送到北京。洪钧也认为应该由法院的人出面委托鉴定,便同意了上述安排。他把写好的刑事再审申请书交给楚卫华,并说自己今晚就回北京。

楚卫华临走之前把一个纸条交给洪钧,“这就是你让我查的。”

洪钧急不可待地接过纸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肖雪,哈尔滨市公安局,副处长,下边还有通讯地址和电话号码。洪钧首先感到一阵轻松,因为这两天压在他心上的那个噩梦应该不是现实。但是,那个疯女人的眼神又不停地在他的眼前晃动。他真想立刻就给肖雪打个电话,但是说什么呢?洪钧又想起那个身材魁梧的男青年,又想起了郑晓龙的话——错过是终生的遗憾!

吃过晚饭,洪钧收拾好行李,到宾馆前台办理退房手续,然后走出宾馆。

夜色朦胧,寒风凛冽,大街上行人不多。走了一会,洪钧发现一个戴口罩的男人一直在跟着他。他快那人也快,他慢那人也慢。他想了想,突然转身走进路旁的一家商场,躲在一个柜台的后面。那个戴口罩的人果然走了进来,站在门口看了看,走向商场里面。洪钧觉得好像见过此人,但他无暇细想,迅速从旁门走出商场,快步向火车站走去。一路上,他不断回头张望,但是没有再看到那个人的身影。他心想,这家伙会是什么人呢?

晚上十点,洪钧登上南去的火车。第二天早上,火车到达哈尔滨。他出了火车站,直奔飞机场。当他把登机牌拿在手里时,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

洪钧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漫无目的地四处观望。忽然,他的目光被牢牢地锁定在墙边的公用电话机上——他的心底突然升起一种要给肖雪打电话的强烈愿望。经过一番艰难的内心斗争,他终于取出那张纸条,走到电话机旁。

他拿起话筒,又让自己那颗剧烈跳动的心平静片刻,然后才拨了那个号码。

“铃——”

电话通了,洪钧的心跳又加快了。

“喂?”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喂,请问肖雪在吗?”

“我就是。你是哪位?”

“……”听着那有些陌生的语音,洪钧一时语塞了。

“喂,你是谁?”那个女子提高了声音。

“肖雪,我是洪钧!”

“你是谁?”

“对,我是洪钧!”

“……”

“喂,肖雪!喂喂!肖雪,你说话呀!肖雪,我是洪钧!你在听我讲话吗?喂,肖雪!”洪钧几乎是在喊,但电话里却是死一般的沉静。他发现周围的旅客都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便慢慢地挂上电话,向座椅走去。

坐在飞机上,洪钧回味着刚才的通话。肖雪为什么不说话呢?看来,肖雪还在记恨自己。他记得有人说过,爱和恨之间的距离,可以很远,也可以很近。但是,那也不至于不说话呀!而且,她并没有挂断电话。也许,自己的电话太突然,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突然,又有一个念头浮上了他的脑海:那个女人真的是肖雪吗?

飞机徐徐地降落在首都机场。洪钧刚走到出口处就看见了高兴地冲他招手的宋佳。看着宋佳的相貌,他自然而然地想起肖雪。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因为他无暇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之中。

见面之后,宋佳争着替洪钧拿手提箱,洪钧急忙谢绝。“女士替先生拿手提箱,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可你是老板呀!”宋佳调皮地一笑。

“不行!绝对不行!你拿着手提箱,我在旁边空着手,别人准以为我是残疾人呢!”洪钧简直要急了。

宋佳见状,这才罢手,笑着说:“老板,跟您开个玩笑,可别认真哦!”

“你呀——”洪钧欲言又止。

“我怎么啦?”

“留神我炒你的鱿鱼!”

“老板,您可别吓唬我。我这人胆儿小,特怕吓唬!”

两人说着来到停车场。宋佳带着洪钧找到了那辆深蓝色的“桑塔纳”牌轿车。这辆车是洪钧回国后按国家给留学生的优惠政策买的。宋佳打开后备箱,帮洪钧把手提箱放进去,然后用一个纤细的手指挑着车钥匙,问道:“让我开,老板,您休息休息?”

“算了,还是我自己开吧!上次我坐上飞机以后,真后悔让你开车回去。”

“难怪您一到哈尔滨就给我打电话,原来是想看我是不是还活着!谢谢老板的关心。不过,您那次考我驾驶技术的时候,不是还夸我基本功扎实,说我不愧是在警察学院学出来的嘛!”

“那也不行,坐旁边看你开车,比我自己开车还累!”洪钧从宋佳手指上取下钥匙,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员的位子上。宋佳不无失望地坐到右边。洪钧系好安全带,启动发动机,然后把车开出停车场,沿转盘路驶向机场高速路。

“宋小姐,说说正经事儿吧。”

“让我汇报工作?好的。第一个是关于DNA鉴定的问题,目前公安部第二研究所、北京市公安局刑科所、中国人民大学物证技术鉴定中心等几个单位都可以做。第二个问题,我已经跟郑建中联系了,他约明天晚上在京东康乐园见面,他派车五点钟来接您。”

“为什么在康乐园?”

“他说在那种地方谈事情比较方便。这也是现在的时髦。洗洗桑拿浴,让小姐按摩按摩,再唱唱卡拉OK,让人觉得特上档次。而且,还有‘三陪’哦。”宋佳瞟了洪钧一眼,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才继续说,“不过,我没跟他定死。我说得请示一下老板,如果时间不合适,我再通知他。”

“就这样吧。”

“另外,我还顺便了解了郑建中的情况。他目前在北京承包了一家大商场的建筑,干得挺火。他在亚运村那边还买了一套房子,老婆和孩子都住在那里。他儿子今年15岁,在附近一所中学借读。”

“你怎么查出来的?”

“请公安局的同学帮了个小忙。”

“唉,那你有办法拿到郑建中的血液样本吗?不能让他知道。”

“他也有嫌疑?”

“不好说,我想先知道他的血型。”

“让我想想办法吧。”

汽车来到那颇有中国古典建筑特色的高速路收费站。洪钧减低车速,掏出一张10元的钞票,放下车窗玻璃,缓缓驶过收费口。过了收费站,洪钧连续增档,把车速提高到规定的110公里,然后身体后仰,仅用左手的两个手指勾着方向盘,神态十分惬意。

洪钧把汽车开进友谊宾馆的停车场,然后和宋佳一起走进办公室。洪钧放好手提箱,查看着办公桌上的信件。过了一会,宋佳敲了敲敞开的屋门,问:“我可以进来么?”

洪钧抬起头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老板,今天上午来了一个女的,她说想请您做辩护律师。我约她明天上午九点来见您,可以么?”

“可以。”

宋佳刚要转身出去,被洪钧叫住了。

“宋小姐,你在查询DNA鉴定的时候,有没有问他们陈旧血痕的检验问题?”

宋佳对此胸有成竹,“问了,而且我特意问他们十年前留在刀子上的血迹能不能做。”

“怎么说?”

“他们说,只要那血痕检材保存得好,没有受到污染,就可以鉴定。”

“好消息!宋小姐,我对你的工作很满意。我想咱们可以签一份长期合同了。”洪钧态度认真且诚恳地说。

“这么说,我的试用期提前结束了?”

“可以这样理解。”

“谢谢您,老板。”宋佳的神态也很认真,“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涨工资?”

“不是!我觉得,咱们天天在一起工作,您老叫我‘宋小姐’,累不累啊!您就叫我的名字吧,可以么?我觉得我的名字挺好听的。”

“同意。但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您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您是老板嘛!”

“我的要求就是请你不要再叫我‘老板’。我觉得这两个字听起来怪别扭的。”

“那我怎么称呼您呢?”

“你可以叫我洪钧嘛。我觉得,我的名字也挺好听的。”

“宋佳和洪钧,听起来还真挺般配的。”话出口后,宋佳才觉得不妥。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说:“您别误会,我说的就是名字!”

洪钧故意把目光转向一旁,换了个话题——“我得给滨北打个电话,通知他们尽快派人来做鉴定。”洪钧看了看手表,拿起话筒。

洪钧拨了三次电话才找到楚卫华。“卫华,关于DNA鉴定的问题,我们已经请教了有关专家,可以做,十年前的陈旧血痕也可以做。我想,你们是不是尽快派人把物证送到北京来?”

楚卫华的声音有些压抑。“洪老师,这鉴定恐怕做不了!”

“为什么?”

“出了些问题……具体情况在电话中不太好讲,等你来滨北再说吧。”

洪钧放下手中的电话,但目光却停滞在电话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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