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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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傻到跟着你进屋吧,嗯?”弗雷德大声喊道,他的声音从薄薄的前门和四壁中透进来,像铃声一样在屋里回荡。

“我确实这么希望。”哈罗德答道,他正把沙发拖过来,想要堵住门。

“行了,哈罗德。我们两人就不要玩这套了。要是我和他们几个老小子被逼急了,就把你们都烧死。”

“你倒是试试看。”哈罗德说着,把屋里的灯关了,“这样你们就得靠近房子。我觉得你们应该不想这样吧,毕竟我手里的枪可是真家伙。”

哈罗德关掉屋里所有的灯,又把门全部锁好,接着躲在堵住门的沙发后。他听到他们已经绕到了房子后面,正在往墙上泼汽油。他考虑着要不要先过去放几枪再说,但如果情况真发展到他预料的那样糟,他一定会后悔没趁早抓住机会先干掉一个。

“我真的不想这么干,哈罗德。”

尽管哈罗德拼命硬起心肠,还是忍不住从弗雷德的声音里感受到一丝真诚,虽然他不知道这能否信得过。“不过你还是要干。”

“我们都有不得不做的事,对不对?”

哈罗德往楼梯方向看了看,他听到头顶有走动的声音。“离窗户远一点,见鬼!”他大喊道。露西尔来到楼梯口,拖拉着脚步往楼下走,因为关节炎的缘故,她的膝盖微微弯曲,动作迟缓。“快给我回楼上去!”哈罗德低吼了一声。

“我得做点什么,”露西尔回应他,“这都是我惹的祸,是我不好!”

“多贤惠的女人哪!”哈罗德很恼火,“你的那本圣书上不是说了吗?贪婪也是罪过!别这么抠门,把你的罪恶感也分我一点儿。你要是总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那我们的婚姻该成什么样?你会把我腻味死的!”他朝她的方向挺了挺胸,“赶紧上楼去!”

“为什么?因为我是女人吗?”

“不,因为我让你上楼!”

露西尔忍不住冷笑一声。

“我也要做点事。”康妮说着,也摸索着下来了。

“噢,该死!”哈罗德呻吟一声。

“你下楼来干什么,康妮?”露西尔问她,“快回到楼上去。”

“现在你懂了吧?”哈罗德对露西尔说。

“我们该怎么办?”露西尔问。

“我正在想办法,”哈罗德安慰她,“你别急。”

康妮俯下身溜进厨房,一路上尽量远离窗户,然后她从架子上找了一把最大的刀握在手中。

“女人拿刀能干什么?”哈罗德问,“记得那个叫波比特的女人吗?[3]”他摇了摇头,然后又说,“弗雷德,我们到此为止吧。”

“这事已经没法善终了。”露西尔说。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弗雷德大喊。从声音判断,他已经走上前廊了。“哈罗德,”他喊道,“哈罗德,到窗户这边来。”

哈罗德站在原地呻吟了一声。

“哈罗德,你没事吧?”露西尔伸手要扶他。

“我没事。”

“我们来谈谈吧。”弗雷德・格林说。他就站在窗前的门廊上,哈罗德只要愿意,随时可以一枪打中他。吉姆・威尔逊的尸体仍然躺在卡车的货运板上。他这一次是真的死了,这让哈罗德猛地生出一股无法抑制的强烈冲动,恨不得马上就扣下扳机。但是站在屋外的弗雷德并没有拿枪,而且他看起来是真心难过。“哈罗德,”他说,“我真的很遗憾。”

“我也想相信你,弗雷德。”

“你是当真的吗?”

“当真。”

“那你应该明白,我不希望再有人流血了。”

“是不希望原生者再流血了,对吗?”

“对。”弗雷德说。

“你就是要我把这一家人、把这些孩子交给你。”

“对,但是你得明白,我们不是来杀人的,根本不是那个目的。”

“那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要清算,要纠正一些东西。”

“纠正?”

“我们要让这世界回归到它本来的样子。”

“本来的样子?什么时候互相残杀变成了本来的样子?他们已经被杀害过一次,这难道还不够悲惨吗?现在还要让他们再死一次?”

“当时又不是我们杀的!”弗雷德大喊。

“‘我们’是谁?”

“我不知道是谁干的,”弗雷德接着说,“外地人吧。某个路过这里的疯子干的,而那天他们一家正好倒霉撞上了,就这么回事。不是我们,不是阿卡迪亚人,我们这里没人会杀人!”

“我并没说那次是你干的。”哈罗德回应。

“但他们确实被人杀了,”弗雷德说,“这个镇子从此就不一样了。”他停了一下,“他们不属于这里,如果我们必须一口气把这一家都除掉的话,那就现在动手。”

哈罗德和弗雷德都不用去张望吉姆・威尔逊的尸体。他的出现和死亡就足以说明阿卡迪亚的现状,也足以说明哈罗德和弗雷德各自过着怎样的生活。“你还记得发生这些事之前,这里是什么样子吗?”哈罗德最后问他,“你还记得雅各布的生日会吗?那是个大晴天,到处都是人,乱哄哄的,一个个有说有笑。玛丽那天晚上本来还要唱歌。”他叹了口气,“结果,咳,一切都变了,我们大家都变了。”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弗雷德开口了,“什么样的地方就会有什么样的事。抢劫、强奸、枪击和谋杀什么的,结果人们在不该死的时候就死了。可那种事不该发生在这里。”

“但它的确发生了。”哈罗德说,“比如说威尔逊一家,比如玛丽。还有,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吧,估计我们也跑不掉了。这个世界已经找上我们了,弗雷德。阿卡迪亚被盯上了,就算你眼看着吉姆和康妮再死一次,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接下来是一片沉默,空气中酝酿着各种未知与可能。弗雷德・格林摇摇头,好像要甩掉脑海中那些争辩的声音。

“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过了一会儿,哈罗德接着说道,“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吉姆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康妮也一样,她的家人是从布莱顿县那边过来的,离露西尔老家不远。她也不是那种讨厌的纽约佬,上帝作证,如果她是个纽约佬,我没准会亲手开枪打死她!”

不知为什么,两人都大笑起来。

弗雷德回头看了一眼吉姆的尸体。“我可能要为此下地狱,”他接着说,“这点我知道,但我必须这么做。一开始,我只想做些正确的事,想按照规矩做,所以我跟那些士兵说了,威尔逊一家都在这里。于是他们来了,没动用任何武力就把他们带走了,事情就完了。我很想让一切就这样结束。但是,你看……”

“他只是拼命想活下去,活着去保护他的家人,每个人不都是这样吗?”

弗雷德点点头。

“现在,露西尔、雅各布和我来保护他们。”

“不要这样,哈罗德,”弗雷德说,“我求求你了。”

“这我恐怕无能为力。”哈罗德回答。然后,他也看了看外面吉姆的尸体,“你想想,如果他现在突然坐起来,问我为什么就这样把他的家人交给你们,我该怎么解释?我想过,假如躺在那里的是露西尔……”他看了看妻子,“不。”哈罗德摇了摇头,比划了一下手里的枪,示意弗雷德离前廊远些,“不管你到底跟他们有什么仇,弗雷德,”哈罗德说,“我劝你还是接受现实吧。”

弗雷德举起双手,慢慢走下前廊。“你有灭火器吗?”他问。

“我有。”哈罗德回答。

“既然你没有开枪打我和我的人,我也不会朝你开枪的,”弗雷德说,“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只要把他们交出来,这件事就算结束了。这都取决于你。我发誓,我们会尽量不毁掉这房子,只要你把他们交出来,我们就立即撤回。”

说完,他便离开了前廊。哈罗德让楼上的孩子们都下来,同时,他们也听到弗雷德・格林在大声喊着什么。接着,房子后方传来一声闷响,好像什么东西烧着了,紧跟着,他们就隐约听到东西爆裂的声音。

“为什么会这样?”哈罗德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问谁。

整个房间仿佛飞快地旋转起来,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他看着康妮。“康妮?”哈罗德叫了一声。

“什么事?”她答道,紧紧搂着两个孩子。

哈罗德停顿了一下,脑袋里满是疑问。

“哈罗德……”露西尔打断了他们。两个人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不用多说就知道彼此的想法。她知道他想问什么,但又觉得这么问不合适,可她自己也没办法阻止他,因为她跟其他人一样想知道答案。

“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事?”康妮一脸疑惑地问。

“很多年以前,”哈罗德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地板,“这个镇子……就彻底变得不一样了,只要看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么多年,大家都不知道真相,都在疑惑,担心是镇上的人——我们的某个邻居——干的那件事。”他摇了摇头,“我总在想,如果他们知道了真相,也许就不会再辗转难眠了,也许情况也不会像今天这么糟糕了。”最后,他看着康妮的眼睛,“是谁干的?”

康妮很长时间都没有回答,她看着孩子们,两个孩子都惊恐不安。她把两人搂在胸前,捂住他们的耳朵。“我……”她开口说道,“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她艰难地吞咽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哈罗德、露西尔和雅各布都没说话。

“我记不太清楚了。”康妮接着说道,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非常遥远,“当时很晚了,我突然惊醒,好像听到什么动静。你知道,有时候你也分不清,那到底是梦里的声音还是真的。”

露西尔点点头表示同意,但是她没敢说话。

“我当时正想接着睡,就突然听到厨房里有脚步声。”她看着哈罗德和露西尔,笑着说,“做父母的都能听出孩子的脚步声,”她的笑容慢慢消退,“所以我知道那不是孩子们。这时候我害怕了,我把吉姆弄醒,他一开始还迷迷糊糊的,但接着也听见了。

“他想找找手头有什么武器,但是只找到我放在床边的那把旧吉他。他本来想拿的,但是我觉得他可能怕把它弄坏,因为那是结婚前爸爸送给我的。

“都到那个时候了,吉姆还担心把吉他弄坏,很傻吧?不过他就是这样的人。”

康妮擦掉眼角的泪水,接着说下去。

“我跑到孩子们的房间,吉姆跑到了厨房,大声呵斥那人赶紧滚出去。他们扭打起来,那声音好像要把厨房都拆了一样。然后我就听到了枪声,接着就安静了,那简直是我生命中最漫长的一段静默。我一直等着吉姆能说点什么,尖叫、大喊,什么都行,但他再也没有出声。我听到那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好像在找东西,摸到值钱的就拿走。然后,我听到脚步声朝孩子们的房间过来了。

“我拉着孩子们藏到床底下,从那里只能看到走廊上的光景,我看到一双旧工作靴,上面满是油漆点。”康妮停了一下,想了想,一边抽泣一边继续说,“我知道那段时间镇上来了些油漆工,都在约翰逊农场干活。我没怎么见过他们,但吉姆去帮忙干过油漆活儿——我们总要应付些额外开销。有一天,我去接吉姆回家吃午饭时看到一个人,他脚上的靴子就跟我在孩子房间里看到的一样。

“我也不记得穿那双靴子的到底是谁了,只记得他红头发,脸色苍白,就这些了。我不认识他,后来也再没见过。”她想了一会儿,又说,“他长得很丑,”她摇摇头,“也许是我想象出来的,因为我觉得那人应该很丑。

“但我确实不知道是谁干的。我们什么都没做过,这对我们不公平。不过我后来又想,谁家遭遇这样的事都是不公平的。”最后,她放开了捂着孩子们耳朵的手,声音也不再颤抖了,“这个世界有时候很残忍,”她说,“你只要每天看看电视就知道了。但是我的家人到最后一刻都爱着彼此,这才是最重要的。”

露西尔在哭,她伸手把雅各布搂在怀里,亲吻着他,在耳边对他说爱他。

哈罗德伸手搂住他们两人,然后又对康妮说:“我会照顾你们的,我保证。”

“我们该怎么办?”雅各布问。

“我们得做该做的事,儿子。”

“你会把他们交出去吗,爸爸?”

“不会。”露西尔说。

“我们要做该做的事。”哈罗德说。

大火蔓延的速度比哈罗德预料的更快。

早在哈罗德搬进来时,这座房子就已经很老了。哈罗德在里面住了一辈子,一直觉得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摧毁它——或至少很难毁掉它。但是面对熊熊烈火,他发现这终究只是一座房子,组成它的只有一堆木头和满满的回忆,而这两样东西往往都不堪一击。

火焰爬上了后墙,一道道浓重的烟雾翻滚而来,驱赶着哈格雷夫和威尔逊一家穿过客厅,退到了房屋的前门。弗雷德・格林和他手里的枪正等在门外。

“我应该多拖延一些时间的。”哈罗德边说边咳嗽着,他心里默默祈祷这次不会像前两次那样咳昏过去,“我本来应该多拖延一会儿,多准备点子弹的。”他说。

“上帝啊,上帝啊,上帝啊。”露西尔反复地说。她扭绞着双手,脑中不停清点着自己是怎样一错再错,才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她仿佛看见了吉姆・威尔逊,他活生生地站在眼前,高大英俊,身边还有妻子、女儿和儿子,他们把他围在中间,拥抱他、依偎着他。然后她又看见他中枪倒在阿卡迪亚的街上,身体僵硬,失去了生命。

“爸爸?”雅各布有点害怕。

“没事的。”哈罗德安慰他。

“这样不对。”露西尔说。

康妮把孩子搂在胸前,右手仍然紧紧地抓着那把切肉刀。“我们做了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们?”她问。

“这样就是不对。”露西尔说。

孩子们大哭起来。

哈罗德又一次打开手枪的弹匣,确认剩下的四颗子弹一颗没少,然后又把弹匣装回手枪。“来吧,雅各布。”他叫了一声。

雅各布过来时,被烟呛得直咳嗽。哈罗德抓住孩子的胳膊,开始把沙发从前门处推开。露西尔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问就上前帮忙。她相信丈夫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就像笃信上帝对一切自有安排一样。

“我们要做什么?”雅各布问父亲。

“我们要离开这里。”哈罗德说。

“但是他们怎么办?”

“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儿子。我不会让你死的。”

“那他们怎么办?”孩子又问。

“我的子弹够用。”哈罗德说。

今夜没有月光。昏暗的乡间,清晰的枪声接连响起,一共三声。

前门打开了,一支手枪甩出来,从空中划过,掉在货车的车厢板上,就躺在吉姆的尸体旁边。“好吧。”哈罗德一边大声喊着,一边高举着双手,走出大门。露西尔跟在后面,雅各布躲在她身后,也一起走出来。“该死的,你赢了。”哈罗德大喊,他的脸上满是阴郁,“你就是要让他们痛苦,我知道,否则你是不会满意的,所以我让他们解脱了,你这个杂种。”

他咳嗽起来。

“上帝啊,上帝啊,上帝啊。”露西尔不停地低语。

“这我恐怕要亲眼看到才能相信。”弗雷德・格林说,“我的那些老伙计都在屋子后面候着呢,以防你耍什么花招,哈罗德。”

哈罗德走下前廊的台阶,身体靠在货车上。“我的房子怎么办?”

“我们会处理的,只是我得先检查一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哈罗德又连连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好久都停不下来。最后,他的身子完全蜷缩到了地上,露西尔握着他的手,蹲在他旁边。“你都干了什么,弗雷德・格林?”她质问他,火光把她的脸映照得发亮。

“我很遗憾,露西尔。”他说。

“房子全毁了。”哈罗德喘息着说。

“我会负责的。”弗雷德说着,从自己的货车前走到了哈罗德的身边。他把步枪举在腰间,枪口仍然对准走廊,以防该死的人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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