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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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长喻前世做了丞相后,便鲜少有人用褒义词形容过他,更少有人说他是个好人。

而这永宁巷口酒肆的老板,便是其中一人。

前世疏长喻虽大权在握,可连带着也终日操劳忙碌,鲜少有能停下休息的时间。他前世身体也不好,但从来都自己忍下去,以免手下的人生出旁的心思来。故而郁结于内,连带着心情也时常阴郁。

故而,他那时对这巷口酒肆酿的秋露白几乎到了一种依赖的程度。每隔几日得上一时半刻的空闲,便来喝点酒。

后来一日酒肆里桌椅尽倒,酒坛也砸毁了大半。酒肆掌柜在柜台后头泣不成声,生意自是做不下去了。

疏长喻本就心烦,如今酒也喝不上,便更不高兴了。他上前问了两句,原是这掌柜的女儿遭一个小京官看上了,这一家抵死不从,便受了官家欺辱。

这京官恰是疏长喻身边一个排不上号的狗腿子。疏长喻就地将这京官办了,又给了掌柜银两修店面,沽了二两秋露白走了。

临走时,掌柜扯着他的袖口,声泪俱下道:“这位大人,您真是好人。”

疏长喻知道自己是举手之劳救了这一家人的命,可听到这话,还是没来由得觉得讽刺。

他自己都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人。

但就这么一句话,疏长喻莫名其妙地记了挺久。如今故地重游,当时的场景便又跳到了他的眼前。

待疏家马车离去,疏长喻进了店,径直走到了他常做的那个位置,点了二两秋露白。

这店里十来年都没变过模样,方寸大的小店搁了几张桌椅。掌柜兼跑堂颇为殷勤地凑过来,将他面前那张一尘不染的粗木桌子又擦了一遍。

这掌柜此时的模样,比他前世印象之中的年轻了不少。

“客官,酒温温再喝吧?”那掌柜建议道。“这天儿还是不大暖和,还是温酒喝下肚去舒坦!”

疏长喻笑着摇摇头:“就要凉的。”

掌柜应声,便转回去沽酒。就在这时,一只掉了毛的毽子啪嗒一声,落在了疏长喻的桌上。

他侧目,便看一个梳着对儿双丫髻的小姑娘,五六岁的模样,啪嗒啪嗒地跟着毽子跑出来。

疏长喻心道,这或许就是掌柜家里那位惹京官垂涎的闺女了。

“是你的吗?”疏长喻拿起毽子来,笑得温和暖软,将毽子递到小姑娘手里。

“是的!”小姑娘脆生生地应道,接过那毽子,仰着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他。“谢谢哥哥。”

果真是个小美人坯子。疏长喻心中笑道,抬手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发顶。

自己前世也算是救了她一命。恍惚间,疏长喻像是回到了前世时的岁月一般,神情慈爱的,早不像个未满二十的少年郎了。

小姑娘倒也不怕生人。她眨了眨眼,甜甜地笑了起来:“哥哥生得真好看。”

这时,掌柜端着酒从后头出来,见这小姑娘站在疏长喻身侧,连忙过来拉开她:“让你在后头玩,就不听话,扰了客官清净,快回去。”

小姑娘恹恹地噢了一声,捧着她的毽子跑了回去。

掌柜将酒放在桌上,疏长喻笑道:“令爱生了副好相貌。”

掌柜闻言,咧开嘴乐呵了起来,还连连谦虚:“哪里哪里。”可面上的喜悦和骄傲却是藏不住的。

疏长喻前世便是喜欢此处的这幅模样。他在巅峰处接触的人,无不是心里权衡着利益,面上戴着面具。唯独到这儿,他才能感受到何为生而为人的平安喜乐滋味。

但这平安喜乐,又何尝不是脆弱易毁呢?就连家中养个漂亮的闺女都像是匹夫怀璧,一着不慎,便要家破人亡。

待疏长喻喝完了酒打算起身离去的时候,外头已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这家酒肆本就门庭冷落,此时便只有疏长喻这一个客人。他在门口一踟蹰,那掌柜就看见了。他探过身子来,看到外头雨势不小,面前这客人又穿得单薄,一个人站在风口上。

他也不知为何,看着这人背对着自己,面前一片阴雨的样子,便平白对他生出了些可怜来,像是这人原本就是这般孑然一身、茕茕独立于天地之间似的。

那冷然孤独的气息,像是从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鬼使神差地,在疏长喻踏出第一步时,掌柜喊住了他。

疏长喻转身,便见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掌柜从柜里拿出一把油纸伞来,笑眯眯地递给他道:“客官,外头雨大,拿上伞吧。”

疏长喻看着他,一瞬间心中通透了起来。

平安喜乐自是脆弱易散,可他自己,身为官吏,将门出生,不就是为了维护他们的平安喜乐而生的吗?

他若做了好人,世间便不知能多出多少户平安顺遂的人家来。与这些相比,他平日里忍受的那些狼虫虎豹,又怎值得一提。

片刻,疏长喻笑了起来,只觉得心头一片敞亮。他走到掌柜面前,接过那伞,笑眯眯地道了谢。接着,他便拿出一锭白银来,放在掌柜的柜台上。

不等掌柜拒绝,他便转身离去了。

——

将军府离这小巷不过两三个街区的距离。可这雨夹着风,便被吹斜了。待疏长喻回到将军府门口时,身上的衣衫已经湿了大半,教风一刮,已然是冻透了。

他一回到自己房中,空青便连忙伺候着他将湿衣服换下来。那雨水浸到衣衫当中,便湿漉漉地贴着他的身体,把寒意往他皮肉里渗。待空青将他上身的衣衫除尽了,他才隐隐觉出了些暖意。

就在这时,他房梁上响起了“啧啧”两声,吓得空青嗷地嚷了一嗓子。

是个女子的声音,清脆里带着些哑。疏长喻抬头,便见一身段修长的戎装女子笑嘻嘻地扒在他的房梁上,赫然就是他长姊疏长岚。

她贼似的潜进来,身上还穿着笨重的戎装,却不想,疏长喻屋中伺候的十来个下人,居然没有一个察觉了的。

“姐?”疏长喻惊喜地呼出声,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算上前世,疏长喻已是十多年没见过她了。前世她尸骨运回京城时,他身在狱中,直到他父亲长姊下葬都没见着。他只隐约听说,他长姊死时,右臂全没了,那张也曾名动京城的瑰丽容颜,也面目全非的。

疏长喻隐隐有些热泪盈眶。

他那姐姐却轻飘飘地从房梁上跃下,站在疏长喻面前,神情颇为嫌弃地啧了两声,捏了捏他单薄的肩膀。

“还真是副白斩鸡似的身躯,丁点看头都无。”说着,便撒了手,又在他腰上摸了一把。“哟,这腰倒是又韧又细——姑娘家似的。”

疏长喻腰上尤其怕痒,被她捏得一缩,哈哈笑了起来,连忙从空青手里拿过干净的外袍披上。

“出去罢。”疏长喻吩咐道,接着便笑眯眯地引疏长岚去一边榻上坐下。“姐姐怎么今日回来了?也不同母亲说一声,真吓着人了。”

空青手里还拿着几层里衣。他知道疏长喻畏寒,本想劝他先穿上。可疏长喻走着,便随意地赤身将那外袍的衽领一交,系上了腰带。空青看他这幅模样,又看那门窗皆已关严不会漏风,便只好退了出去。

“北边一到春天就刮大风,在那儿守着尽吃沙子。”疏长岚叉着一双长腿便在榻上坐下,行为举止颇有疏将军的风范。她拿起茶壶,给自己和疏长喻一人倒了杯茶,说道。“开了春,辽国的牧场上就长草了。那群辽兵急着回家放羊,哪儿顾得上打仗——我看着没什么事,就溜回来了,住几日再回去。”

说着,她还凑近了疏长喻,挑了挑一对细长的眉毛,一副风流登徒子的模样:“再者,不是思念我家玉面状元郎了嘛。”

疏长喻看着她这模样,噗嗤笑出了声:“你方回来,三句话便要打趣我两句半。”

疏长岚却没接他的腔。她一凑近他,便皱起了眉毛和鼻子,使劲嗅了两嗅。

“好哇你小子!”她朗声控诉道。“我今日回来,娘和嫂嫂都还没见,便来这儿等你。等了一个来时辰才等到人,我说上哪儿去了,原是背着我喝好酒去了啊!”

疏长喻却笑:“你就在这屋顶上趴了一个来时辰?”

“你姐可不像你!”疏长岚哼道。“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我便是再在那梁上待二三个时辰,也分毫不是问题!”

语毕,她抬手,两下将腰间的酒葫芦解了下来:“醉了没?若是没醉,便陪姐姐再喝一轮,权当是赔罪了!”

疏长喻哪里会拒绝她。

故而这一夜,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直下到三更后,窗内的烛火也一直摇曳到三更前后。

第二日,疏长喻便额头滚烫,神志不清,烧得起不来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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