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幽灵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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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我想了一天,回家路上都在想。毕竟至少对我而言,这事关重大:一切即将结束,结局就是我无力回天。我一路都没留意晚高峰的路况,几乎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回的家,显然全靠体内的自动驾驶系统。我确信到家后也发生了不少事儿——我很可能与家人有过交流,吃过饭,还在沙发上看了一小时左右的电视。可我对此全无印象,哪怕是对莉莉·安。整个脑子里只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德克斯特在劫难逃,毫无回旋余地。

上床后,我的脑子依然翻腾个不停,不过总算勉强睡了几小时。然而第二天上班时,我却发现自己更难维持平日开朗的伪装。当然,事实上并没出什么岔子,没人朝我开枪,也没人企图给我戴上脚镣,可我的后颈却能感觉到那人冰冷的呼吸。我那幽灵朋友随时可能下定决心,不再举棋不定,然后告发我。而我正在龙潭虎穴里上班,这里正是世上最方便给我戴手铐,送我上“火花”22的地方。

可一天慢慢过去,没人来找我。随后一天也是如此,远处没有猎犬咆哮,近处也无人哐哐砸门,走廊里听不见一丝铁链的脆响。极度不安的我无论多仔细地环顾四周,身边的一切依然平静得令人发狂。

若要觉得有谁会来逮捕我,我自然便会想到热情的多克斯警长,可就连他也没有任何企图逼近的迹象。上次抓到他翻看我电脑之后,身边再没出现过类似的不祥预兆。有那么一两次,我看见他在远处瞪我。我曾片刻偏执地坚信他知道了——可除了像往常一样恶毒地看着我,他什么都没做,如此一来,那样的表现和太阳的辐射基本没什么差别。甚至卡米拉·菲格也忍住不再往我身上洒咖啡。事实上,身心俱疲的这几天我根本没碰到卡米拉。我曾无意中听见文斯打趣她是不是新找了个男朋友,她脸上涨起的绯红似乎表明文斯说中了。对此我毫无兴趣,不过至少她不再拿着危险的饮料悄悄接近我了。

但确实有人在悄悄接近我,我能感觉他在绕着我徘徊,而且始终待在下风处。然而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就连可看可听的迹象都没发现。无论在家还是上班都没人对我表现出恶意。大家一如既往对我毫不在意,根本没人注意到我深深的焦虑。同事和家人看起来全都生活在恼人的心满意足之中。事实上,周围人的幸福简直像春天的鲜花般遍地绽放。然而马德维里没有欢笑,英雄德克斯特即将被三振出局23,对此我心知肚明。末日沉重的双脚悄悄来到我身后,随时都会撞上我的脊柱,一切都将结束。

无论我们蒙受多少痛苦,他人都毫不在意,生活的真谛便是如此——通常甚至没人发现。所以,尽管我在全身心地等待末日降临,周遭的生活却仍在继续。而且像要戳我痛处似的,身边所有人的生活似乎都变得快乐起来。所有生活在迈阿密的人突然莫名地充满了令人不快的喜悦与活力。轻率的快乐席卷整个城市,连我哥哥布赖恩似乎都被感染了。看过“幽灵博客”后第三天晚上,我到家时看见布赖恩的车停在屋前,他本人则在屋内的沙发上等我。

“嘿,兄弟。”说着,他朝我抛出一个糟透了的假笑。

布赖恩的出现一时让我觉得匪夷所思,因为他理应只会在每周五晚上来我家吃饭,可眼下他却在周四晚上坐在我家沙发上。再者我受损严重的大脑活动已经完全被幽灵占据,以至于我几乎无法接受布赖恩真的在这儿的事实。我就这么傻傻地眨眨眼看着他。

“今天不是周五。”最后我脱口说道。这话对我来说逻辑分明,但在他眼里显然十分搞笑,因为他的笑容瞬间放大了两倍。

“确实。”然而没等他继续往下说,匆匆走进客厅的丽塔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她一手抱着莉莉·安,一手拎着杂货袋。

“哦,你回来了。”在我看来她的话明显抵消了方才我对布赖恩说的那句。她把杂货袋放到沙发旁,我失望地看见里面装着一堆纸,而不是晚餐。“布赖恩帮忙列了个清单。”说着,她朝我哥哥会心一笑。

然而不等我弄明白那是什么清单,弄清楚我为什么得知道这个,走廊另一端便传来阿斯特惊天动地的喊声。“妈!”她叫道,“我的鞋找不到了!”

“别闹了——你刚才还穿——给,德克斯特。”丽塔将莉莉·安塞进我怀里,匆匆穿过走廊,估计是想让阿斯特别再喊了,免得房子裂成两半。

我抱着莉莉·安坐到安乐椅上,费解地看向布赖恩。“当然,能见到你我一直都很高兴,”我说,他点点头,“可你怎么今天过来了?而不是星期五?”

“哦,我周五也会过来,我保证。”他说。

“太好了,”我说,“但为什么?”

“你可爱的老婆,”说着,他歪头指了指走廊另一边的丽塔,大概在确保我知道他说的是丽塔,而不是其他可爱的老婆,“丽塔,请我帮你们找栋新房子。”

“哦。”我想起来她最近提过这件事儿——不过,当然,我听完就忘了,因为我当时正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即将身败名裂这个小问题里。“好吧。”这句更多是为了填补眼前的沉默,没什么别的意义。布赖恩心领神会。

“是,”他说,“做事儿赶早不赶晚。”

不等我想出什么场面话迎合他,丽塔一阵风似的回到客厅,不过依然在回头跟阿斯特说话。“运动鞋没问题,赶紧穿上!科迪,快点儿!”说着,她抓起桌子上的钱包,“我们出发吧!”

就这样,我们被丽塔这阵飓风一并卷出门。

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出去找房子,不想在现在,不想在我整个世界摇摇欲坠、吱嘎作响的时候。我只想去找我的目击者,可我没法儿在布赖恩的跑车后座上干这件事儿。我没有选择余地,只能跟着去,佯装兴致勃勃地比较阳台和灌木。然而每看一栋四室两卫的乡间别墅,可怕的命运便离我更近一步。

而且第二天晚上,整个周末,随后一周的前三天,竟然全都在布赖恩的跑车上度过。我们一直在这第一地区到处拍卖房。心头的挫败与焦虑愈演愈烈,不断侵蚀着我。看过的房子也都像不祥的预兆一般,暗示我即将毁灭:每栋都是弃屋,杂草丛生,灌木凌乱。而且每栋都是一片漆黑,停水停电,如同一段痛苦的回忆,笼罩住身后荒废的院子。不过介于布赖恩与他新工作之间的关系,这些房子都很便宜。但丽塔进入野蛮的挑剔,否决了每一栋房屋,而我哥哥似乎对此毫不在意。说实话,尽管不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我一直在警觉地回头看向身后,但丽塔把看房子这事儿变得太过疯狂和投入,我甚至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忘记幽灵——有时几乎有五六分钟之久。

连科迪与阿斯特也全情投入进来。他们瞪大眼睛在每栋弃屋里游逛,凝视空荡荡的房间,惊奇于如此庞大的空间或许很快将归他们所有。阿斯特还曾站在某间墙上都是洞的淡蓝色卧室中间,盯着天花板咕哝:“我的房间,我的房间。”然而随后丽塔便走过去将大家都赶上车,竹筒倒豆似的自顾自说道:“学区不对,税基太高——附近住户在申诉分区问题,整栋房子都需要重新布线、重新铺管道。”这时,布赖恩便会摆出货真价实的假笑,载我们去清单上的下一栋房子。

丽塔对我们看的每一栋房子都能提出越发荒唐的新观点来反对,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的新鲜感消磨殆尽。布赖恩的笑容越来越浅,也越来越虚假。每次上车去看下一栋房子,我都会越发心烦。科迪与阿斯特也是如此,不过他们似乎是因为这件事儿使两人玩儿游戏机的时间无限推迟了。而且我们为什么就不能随便挑一栋带泳池的漂亮大房子,结束这件事儿呢?

可丽塔一直没完没了。在她眼里,世上总有下一栋房子要看,而且每个“下一栋”都会是我们要的那栋——家庭美满的理想立足点。所以我们不得不焦躁地赶去下一个完美实用的家,却发现那里后院的洒水装置漏水,势必导致草皮下出现污水坑,或者发现房子的第二次抵押权还存在留置权问题,或者有人曾在两个街区外看见杀人蜂蜂巢。总有状况,而丽塔似乎没发现自己已经自行深陷到不断否决的神经性漫游症之中。

更惨的是,由于这几天晚上以及周六、周日两个整天都花在无穷无尽的找房中,我们根本没机会在家吃丽塔做的饭菜。我原以为只要可以偶尔吃顿她做的烤猪肉,我就能继续忍受找房子这事儿,可如今烤猪肉不过是段久远的回忆,连同她做的泰式面条、杧果海鲜饭、烤鸡肉,与世上所有其他美好的菜肴一起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晚餐成了汉堡与比萨造就的地狱迷宫,只能在奔波于两栋房子之间的同时,囫囵吞下搞定。而当我终于下定决心,要求吃些真正的饭菜时,得到的唯一慰藉却只是一盒热带风味鸡肉。然后我们又回到无尽的恶性循环之中,再次舍弃拥有一栋划算房子的机会,就因为第三间浴室用的是乙烯镶板而不是瓷砖,浴缸多余的空间摆不下秋千架。

尽管丽塔似乎在否决一切有四面墙一个屋顶的东西的过程中逐渐萌生了真正的乐趣,可永无止境的找房却只能让我眼睁睁地看着灾难呼啸而来,徒增心头的无助。找房结束回家时,我总是又饿又累,身心俱疲,第二天上班时也是如此。我想去划掉本田车的清单上最后三个地址,尽管只做这些远远不够,可现在我只能磨着牙继续伪装,任由这念头不断向上盘旋,化作更严重的挫败。

周三早上发生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德克斯特现在的生活到了紧急关头了。我坐到办公桌前,准备投身飞溅鲜血的世界,再度享受8小时奇妙快乐之旅。其实,能像现在这样远离丽塔寻找完美住房的疯狂搜索,着实让我心存感激。为何会如此祸不单行?这或许完全是我在自夸,可我觉得我还挺擅长应对危机的——只要一次只来一个。但假如需要对付找房子、吃反胃快餐、解决阿斯特的牙箍与其他各种麻烦的同时,还要静候那位不知何时以何种形式袭来的未知幽灵——那恐怕没等我解决任何一件事儿,我就已经散架了。长久以来我一直表现得非常好——为什么突然就这么艰难了呢?

不过,我显然是把问题局限在“做自己”上面了,因为没人给我其他更好的选择。于是,为了不再焦虑、坚持下去,我想到了一个笨拙的方法,做两个深呼吸,试着正确看待这些事情。好了:我是遇到了点儿小麻烦,也许是大麻烦。但过去我总能化险为夷,不是吗?当然是。那难道不表示这次我也会找到解决办法吗?毫无疑问!这才是我——向来比其他人技高一筹。每一次!

尽管我觉得自己像个连赛场都没上去的啦啦队长,我依然挂好了无比振奋的开怀假笑,然后打开电子邮箱,开始工作。

不过,倘若我真想维持自己的虚假乐观,这个举动可说是大错特错。因为,第一封等待我处理的电子邮件,标题上写着“关键”。谁发的邮件,我顿时了然于心。

我得解释一下,点开邮件时,我的手不是真的发抖,它会那样或许只是因为我有点儿神经疲惫。事实上邮件内容正如我所料:我最喜欢的博主又发来一封通知。不过这次内容简短私密,而非“幽灵博客”里那种冗长的闲谈。只有短短几行字,不过足以说明问题:

我终于明白我们俩或许比你想象的更加相似,对你来说这不是好消息。我知道我接下来该做什么了,我会以你的方式去做,对你来说这消息更糟。因为现在你知道有些事儿即将发生,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

关键时刻到了。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许久,看得眼睛都疼了,可脑子里却只想到我还在假笑。我收起笑容,删掉邮件。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这一天,也不知道5点下班前自己都做了什么,当我回过神时,我已经再次坐在车里随着车流慢慢往家走。我大脑一片空白,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我回家,持续到我们出门找房子。看着丽塔又否决了三栋很好的房子后,我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布赖恩的车内望向窗外,发现我们正沿着一条看似眼熟的街道前行,心头的恐惧骤然升起。我瞬间知晓了原因:我们正在前往我处理瓦伦丁的那栋房子,同时也是我被人看到、一切痛苦与危机开始的地方——像要帮我集齐所有不幸似的,布赖恩将车开到路边,正好停在那栋弃屋前。

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令人作呕的定数。毕竟,当初我选这栋房子就是因为它是拍卖房,就在我们现在居住的地段附近,而且不管怎样,命运之手显然一直在往可怜的德克斯特身上累加一些他不该受的痛苦。所以,我真该料到会有这一天,虽然我没料到,但事情依然如此。我也再次只会傻站在那儿眨眼,整个人不知所措——要知道,我能说些什么呢?说我不喜欢这个地方,因为我之前在这儿肢解过一个小丑?

所以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走下车,无言地随这群人走进那栋恐怖之屋。不一会儿我便站到那张案台前,就是瓦伦丁最后演出的那个舞台。但我现在手上没有拿刀,而是一边抱着莉莉·安,一边听丽塔滔滔不绝地讲清理屋檐下的槽隙需要花多大一笔钱,科迪与阿斯特则一屁股坐到地上,背靠着当过肉案的柜子。布赖恩望过来,脸上的假笑早已卸得干干净净。我的胃发出了一声吼叫,向最近遭受的恶劣对待发出抗议,可我却一心想着这里是我唯一一点儿都不想再来的地方。我快死了,要么就是坐牢,因为我正站在那个当初令一切偏离正轨的厨房。我根本无法再正常思考任何问题。我的胃又开始隆隆作响,提醒着我走向毁灭之前我连顿像样的最后晚餐都没吃到。生活已不再是一场残酷的嘲弄,它已然变成毫无意义的无尽痛苦。想要让我的艰难处境毫无必要地再提高一档似的,丽塔开始在地板上轻叩她的脚尖。我下意识扫了一眼她的脚,看见某个疑似黑点的小污渍——这可能吗?难道我在匆忙清理的过程中,漏下一滴邪恶小丑的血渍?丽塔的脚真的点在某个被我忽略掉的罪证上吗?

伴着丽塔脚尖点出的节拍,世界坍塌,只剩那一小块污渍,周围一切不复存在,我久久盯着那里,感到汗水滴下,听到牙齿磨动……

突然,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似的,我再也无法承受这仿佛将持续到永恒的戏剧式循环,内心深处的某种情感升起,它收紧翅膀,开始怒吼。

野性的咆哮震得我心房的窗户嘎嘎作响,过去几晚耐心温和的伪装应声裂开,摔在地上,碎成脆弱的薄片。真正的我踢开碎石,走向舞台中央,站到那里,德克斯特解放了,不被束缚。“好了。”我打断丽塔永无止境的异议。她停止抱怨,惊讶地看向我。科迪与阿斯特即刻听出我声音中黑暗指挥官的口吻,马上坐直身子。怀里的莉莉·安不安地动了动,我拍了拍她的背,视线却没离开丽塔。“回家,”我决心已定,而且内心深处阴霾愈演愈烈,“回原来那个不够大的家。”

丽塔眨眨眼。“可今晚布赖恩还要带我们再去看两栋。”她说。

“没必要,”我说,“屋顶需要重铺管道,厨房违反区划条例。我们回家。”无心享受她溢于言表的震惊,我转身出门走向布赖恩的车。身后科迪与阿斯特手忙脚乱地站起身跟上我。我走到车旁时,他们已经追上来,开始讨论到家后先玩儿哪个游戏。片刻后,丽塔慢吞吞地走出来,布赖恩扶着她的手肘,一边虚情假意地安慰她,一边真心实意地劝她回家。

丽塔满心不解地坐上副驾驶的位置,不等她扣好安全带,布赖恩已经在方向盘后坐好,发动引擎,带我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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