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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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黑,暴风雨却已先露出了骇人的獠牙。我刚坐上二十二号公车,天空中就划过几道闪电。公车在莫里纳广场绕过一圈后,便沿着巴尔梅斯街的上坡前进,城市被笼罩在滂沱的大雨中,越来越模糊,我这才想起自己实在粗心大意,居然都忘了带雨伞。

“这时候下车,真有勇气啊!”我拉了下车铃后,司机低声咕哝了一句。

汽车在巴尔梅斯街的最后一站停下来时,已经是四点十分了。对面正是蒂比达波大道,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整条大道都隐没在浓浓的水汽中。我数到三,即刻在大雨中奔跑起来。几分钟后,我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冷得直发抖,于是,我找了个门廊躲雨,也让自己喘一下气。大门旁的小边门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的。进去之后,前方便是一条通往豪宅的蜿蜒小道。我从边门溜了进去,终于到达这座占地宽广的大宅院。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贝亚说道。

她的身影从大厅的阴暗处渐渐浮现出来,走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线微弱的光亮。她坐在一张靠墙的椅子上,脚边放着一支蜡烛。

“把门锁上!”她对我说,但依旧没起身,“钥匙就插在门上。”

我遵从她的指示,一一照做了。门锁一转,大厅里便传来叽叽嘎嘎的回声,令人毛骨悚然。我听到贝亚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接着,她开始抚摩我身上已经湿透的衣服。

“你在发抖啊!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太冷?”

“这个,我还要再想想。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她在暗处微笑着,然后,她握紧我的手。

“你真的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已经猜出来了……”

“这是阿尔达亚家族的房子,我知道的只有这个了。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来吧,我们先到壁炉前取取暖再说。”

她带我穿越了大厅,往走道的深处走去。客厅里有几根大理石石柱,四周的墙壁空空荡荡的,有些已经脱落得斑斑驳驳了。墙壁上留着多年前吊挂画作和镜子的痕迹,就像大理石地板上的刮痕,依然清晰可见。壁炉在客厅的另一头,炉子里已经摆好了几块木头,地上有一把火钳,旁边还有一堆旧报纸,烟囱里传来一股刚烧过煤炭的烟味。贝亚跪在壁炉前,开始把一张张旧报纸铺在木柴上。接着,她拿出火柴,点燃了报纸,炉子里立刻烧出熊熊的火花。贝亚的双手娴熟地翻动着炉子里的木柴。我猜想,她一定以为我已经被好奇心折磨得急不可耐了,但即使如此,我还是不动声色,看看她到底什么时候才打算和我说清楚。她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我一直颤抖着的双手,可能就是帮我提前攻破她的原因吧!

“你常常来这里吗?”我问她。

“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很好奇吧?”

“有一点。”

她从帆布袋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毯,然后把它摊在壁炉前。毛毯散发出一股熏衣草的香味。

“来吧,你坐在这里,到炉火边取取暖,我可不希望你为了我而得肺炎。”

壁炉的热气立刻恢复了我的精力。贝亚默默地望着炉火,一副很着迷的样子。

“你现在可以把秘密告诉我了吧?”我终于开口问她。

贝亚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依然坐在炉火边,看着水汽从自己身上的湿衣服里不断地冒出来,就像一个个飘散的游魂。

“这栋被你称做阿尔达亚别墅的大宅院,事实上,它有专属的名称。这栋房子叫做‘雾中天使’,但是没有几个人知道。我父亲的房地产公司从十五年前就负责销售这栋房子,到现在还卖不出去。上次,你和我提起胡利安·卡拉斯和佩内洛佩·阿尔达亚的爱情故事,当时我还没想到这栋房子。后来,晚上回家以后,我试着重新拼凑那段故事,这才想起来,以前好像听我父亲提起过阿尔达亚家族,尤其是这栋房子。昨天,我跑去我父亲的公司,他的秘书卡萨苏斯把这栋房子的背景都告诉我了。你知道吗?事实上,这房子并不是阿尔达亚家族平时的住所,它只是他们家的一栋避暑别墅罢了……”

我摇摇头。

“阿尔达亚家族平时居住的宅邸在一九二五年被拆毁了,现在在原址上改建了一排公寓大楼,就在布鲁赫街和马约卡街的街口。阿尔达亚的宅邸是佩内洛佩和豪尔赫的祖父席蒙·阿尔达亚委托建筑师布伊·卡达法赫设计的,一八九六年的时候,那一带只有农田和沟渠。席蒙的长子里卡多·阿尔达亚在十九世纪末买下了这栋夏日别墅,原来的屋主是个怪人,双方以非常低廉的价格成了交,主要是因为这栋房子的名声不太好。卡萨苏斯告诉我,这栋房子闹鬼,连卖主都不敢进来向买家介绍房子,每次总是想尽各种借口推托。”

幻影之城

风之影

“昨天晚上,跟你分手以后,我写了一封信给巴布罗……”贝亚说道。

我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噢,你那个少尉男友啊?为什么写信?”

贝亚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给我看。封口已经粘上了,还贴了邮票。

“我在信里说,我希望我们能够尽快结婚,可以的话,最好在一个月内,我还告诉他,我想永远离开巴塞罗那。”

看着她那深不可测的眼神,我的身体几乎在颤抖。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我要你告诉我,我该不该把这封信寄出去?这就是我叫你今天到这里来的原因,达涅尔。”

我看着那个信封在她的指间绕来绕去,就像一张扑克牌似的。

“看着我!”她说。

我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她的双眸。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贝亚低下头,忽然往走道的尽头跑去。那扇门的后面是一排大理石的栏杆,对面就是大宅院的中庭了。我看着她的身影淹没在雨中。我追上前去,拦住了她,把她手上的信封抢了过来。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冲掉了她的泪水和愤怒。我把她带回屋里,回到温暖的壁炉前。她一直闪躲着我的目光,我拿起信封,把它丢进了火里,信在炉火里燃烧着,烧出了一缕缕的蓝烟。贝亚跪在我身旁,已经热泪盈眶。我把她拥入怀里,她的气息喷在我的脖子上。

“别让我跌倒了,达涅尔!”她在我的耳边低语道。

我这辈子认识的人之中,最有智能的就是费尔明·罗梅罗·托雷斯了,他曾经告诉我,生命中的种种体验,没有一样可以和脱去女人的衣服相比。他很有智能,他真的没有骗我,但是,他却没把事实告诉我!他并没有说,在解开衣服纽扣时,你的手会一直发抖;每一条拉链,都像大猩猩一样难对付!他没告诉我,那白皙柔嫩、微微颤抖的肌肤,竟是如此令人眩晕;而在接触到她双唇的那一剎那,皮肤上的每个毛孔都在发烫。他没告诉我这些,因为他知道,那个奇迹,一生仅此一次,当它发生时,它会轻声细诉着秘密的言语,然后永远消失。我曾经试过千百回,想要回到我和贝亚在蒂比达波大道豪宅内共处的那个下雨的午后。我曾经试过千百回,想要重返现场,再沉溺在那个我只记得一个身影的回忆里:贝亚。她的赤裸的娇美的胴体,与窗外的蒙蒙雨丝交相辉映,她躺在壁炉边,那迷人的眼神,从此紧紧地伴随着我。我依偎在她身旁,用指尖轻抚着她的腹部。贝亚闭上眼睛,对我露出微笑,那是沉静而信赖的微笑。

“你想对我做什么,尽管做吧!”她低语着。

她那年十七岁,生命,在她的双唇间闪闪发光。


我整夜辗转反侧,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那天色正和我低落的情绪互相呼应。把我吵醒的是费尔明,他在教堂广场上拿着小石子丢我的窗户。我起床一看是他,立刻下楼帮他开门。费尔明每个星期一的工作热情总是令人无法忍受,一大早就急着要来上班。我们拉起卷帘门,挂上“营业中”的牌子。

“唉!您别臭着一张脸对我凶巴巴的,我这里有您的朋友胡利安·卡拉斯的最新消息呢!”

“我洗耳恭听。”

他睁大了眼睛,露出神秘兮兮的侦探式的表情:两道眉毛,一道皱着,一道扬起。

“话说昨天,我和我的贝尔纳达共度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她那个小屁股都被我捏出瘀青了。后来,我把她送回家,自己倒是一点睡意都没有,没办法,那些香艳刺激的场面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了嘛!所以,我干脆就走到巴塞罗那最大的八卦中心之一,艾利多洛撒夫曼的酒馆,那地方虽然不怎么卫生,不过在那里,拉巴尔区的各种小道消息都能打听出来。”

“拜托您,费尔明,讲重点!”

“现在就要讲重点啦!事情是这样的,我到了那儿之后,先去巴结了一些熟客,跟他们混熟了,我再开始打听米盖尔·莫林纳这个人,也就是您那位神秘女子努丽亚·蒙佛特的丈夫,据说他在监狱里吃过牢饭。”

“据说?”

“没错!因为从来没有人知道他坐牢的确切时间!根据我的经验,这个八卦中心的消息,可信度比司法部的官方结论还要高呢!而且,我告诉您,达涅尔,最近十年来,在巴塞罗那的所有监狱里,从来没有人听到过米盖尔·莫林纳这个名字。”

“说不定他是在别的地方坐牢啊?”

“是啊!阿卡特拉斯监狱、辛辛监狱,或是巴斯提亚监狱……唉!达涅尔,那个女人根本就在说谎!”

“我猜大概是吧!”

“不要猜了,您就接受吧!”

“那现在怎么办?米盖尔·莫林纳的这条线索已经断了……”

“那就表示努丽亚·蒙佛特这条线索通了!”

“您有什么建议?”

“现在,我们必须试试其他办法。例如,去拜访神父昨天早上提到过的那位善良的老奶妈,这个点子不错。”

“您不会告诉我那个奶妈也不见了吧?”

“不会的。但是,我想我们不能就这样直接登门求见老太太。这件事,我们必须走走后门。喂,您有没有听我讲话?”

“费尔明,您刚刚说的那些话,应该去望弥撒忏悔才是。”

“好,那您也可以脱掉那一身弥撒侍童的长袍了。我们可以做做好事,一起去圣塔露西亚养老院探望老太太吧。好了,现在您可以说说昨天和小姑娘约会的情形了吧?您别对我守口如瓶的,心事憋久了,会出毛病的。”

我叹了口气,乖乖地掏心掏肺,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我叙述了事情的经过,也谈了心中的焦虑,我觉得自己就跟笨头笨脑的小学生没啥两样。可是费尔明突然冲上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您谈恋爱啦!”他一边激动地说,一边轻轻拍着我的背,“可怜的孩子!”

那天下午,我们准时从书店下班,当然这又引来了我父亲疑神疑鬼的目光,他已经开始怀疑了,担心我们俩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费尔明匆匆在纸上记下几件待办的要事,然后,我们俩就火速开溜了。我想,我迟早会和父亲解释一下的,但至于要讲哪一部分,那又是另外一个大问题了。


哈辛塔·科罗纳多坐在一张藤椅上,身上裹着毛毯。

“科罗纳多女士吗?”我大声问道,就怕万一连这可怜的老人家都已经聋了、痴呆了,或者两者皆是。

老太太战战兢兢地望着我们,神情相当谨慎。她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覆盖在顶上的白发已经寥寥可数。我发现她盯着我的眼睛里有那么多困惑的神色,仿佛觉得我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我真怕费尔明又急着把我介绍成卡拉斯的儿子之类的,没想到,他只是跪在老太太身旁,轻轻执起她那颤抖而衰老的手。

“哈辛塔,我是费尔明,这个孩子是我的朋友达涅尔。您的朋友费尔南多·拉莫斯神父叫我们来看您,他今天不能来,因为他要主持十二场弥撒!您也知道,这阵子节日比较多。但是,他衷心地问候您!怎么样,您好不好啊?”

老太太看着费尔明,温柔地笑了。我的好朋友轻抚着她的脸庞和额头。老太太很高兴有人像抚摩毛茸茸的猫咪似的摸着她。我突然觉得喉头哽咽了。

“您瞧,我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对不对?”费尔明继续说,“待在这里怎么会好呢?您一定喜欢出去走走,甚至去跳跳舞,对吧?我看您这个身段,一定是个出色的舞者,我相信大家都会这么说的。”

我从未见过他这么温柔体贴地对待过任何人,即使在贝尔纳达面前,他也不是这样的。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讨好老太太,但是语气和表情却如此真诚。

“您真好啊,说了这么多好话!”老太太低声说道,由于长期无人可交谈,也无话可说,她的嗓子都沙哑了。

“连您一半的好都比不上呢,哈辛塔!我们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就像广播里那样,您听过吧?”

老太太没答腔,只是眨了眨眼。

“我想,您这样就表示同意了。您还记得佩内洛佩吗?哈辛塔,佩内洛·阿尔达亚,我们想问问关于她的事情。”

哈辛塔点点头,眼神忽然一亮。

“我的丫头!”她轻声咕哝着,眼泪似乎就要夺眶而出。

“就是她!您还记得,对吧?我们是胡利安的朋友,胡利安·卡拉斯,那个喜欢说鬼故事的男孩,您也记得他,对不对?”

老太太的双眼闪闪发亮,仿佛这些话语和刚才轻柔的抚摩,让她顿时重获新生。

“圣加夫列尔教会中学的费尔南多神父告诉我们,您很疼爱佩内洛佩。他也很爱您啊!您知道吗?他天天都惦记着您。他没有常来看您,都是因为新来的主教急于建立声望,一天到晚举行弥撒,把神父的嗓子都弄哑了。”

“您每天都吃得饱吗?”老太太突然这么一问,一副很担忧的样子。

“我吃得跟牛一样多啊,哈辛塔,但是,我毕竟是个男人,吃下去的热量都消耗了。您可以瞧瞧,我这衣服下面可是真正强健的体魄呢!您摸摸看,没关系,简直就跟世界健美先生查理·亚特拉斯一样,只是毛多了一点。”

哈辛塔点点头,似乎放心多了。她的眼里只有费尔明,完全忘了还有我这个人。

“您可以跟我们聊聊佩内洛佩和卡拉斯吗?”

“他们从我身边把她抢走了!”她说道。“他们抢了我的丫头。”

这时候,我上前一步,本想开口说话,但费尔明却对我拋出一个不客气的眼神,意思是说:你闭嘴!

“是谁抢走了佩内洛佩?哈辛塔,您还记得吗?”

“是老爷。”她露出惊恐的眼神,仿佛害怕会被人听见似的。

费尔明似乎在分析老太太的神情,接着,他抬头望向天花板,斟酌着各种可能性。

“您说的老爷,是指万能的上帝,还是指佩内洛佩小姐的父亲大人里卡多先生啊?”

“费尔南多好不好啊?”老太太问道。

“神父啊?好得很啊!我看他没多久就会当上教皇的,到时候,他就让您进驻梵蒂冈的西斯汀教堂。他口口声声说要问候您呢!”

“他是惟一会来看我的人啊,您知道吗?他好心来看我,因为他知道我没有亲人。”

费尔明偷偷瞄了我一眼,看来我们俩正在想着同样一件事:哈辛塔·科罗纳多的外表看似昏庸迟钝,其实神志却清楚得很。她的身体已经垂垂老矣,但内心仍为当年的那场悲剧而苦。我不禁要问,究竟还有多少人跟她一样,或者就像那个指引我们找到这里的精明老翁,只能被困在这个养老院里等死呢?

“哈辛塔,神父来看您是因为他很爱您啊!他一直记得当年您很照顾他,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来疼爱,这些往事,他都跟我们说了。您还记得吧?那时候,您每次去学校接豪尔赫回家,常会看到费尔南多和胡利安啊?”

“胡利安啊……”

她那呢喃似的声音在空中拖曳着,缓缓漾起的愉悦的笑容替她说出了答案。

“哈辛塔,您还记得胡利安·卡拉斯,对吧?”

“我还记得那天,佩内洛佩跟我说,她要跟胡利安结婚……”

费尔明和我四目相视,两人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结婚?这是怎么回事,哈辛塔?”

“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一天,她才十三岁,根本就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既然这样,她怎么知道将来会嫁给他呢?”

“因为她后来又见到他了,在梦里。”

从小,哈辛塔·科罗纳多深信自己将在托雷多城外的小镇上度过一生,小镇之外的世界,只是一片黑暗以及燃烧的汪洋罢了。这个想法,源自于四岁那年的一场高烧,高烧不但差点夺走了她的性命,还让她做了个怪梦。在梦里,哈辛塔看到了过去,也预见了未来,她甚至还瞥见了发生在托雷多古城街道中的秘密和谜团。她在梦中常见的人物之一是撒卡利亚斯,一个一身黑衣打扮的天使,

有一天,当她在大教堂里祈祷时,有个男人走到她身旁,她认出他就是撒卡利亚斯。他青春依旧,十指还是修得那么漂亮,又尖又长,宛如一双公爵夫人的玉手。黑天使坦承,他来找她是因为上帝已经不再打算响应她的祈求了。但是,撒卡利亚斯叫哈辛塔不必担心,不管用任何方式,他一定会送给她一个孩子的。他挨近她身旁,低声说了“蒂比达波”这四个字,这孩子总有一天会找上她,那将会在一个非常遥远的城市,一个山头有明月当空、港口海面波光粼粼的地方。这个城市,处处耸立着只有梦中才有的高楼大厦。后来,哈辛塔自己也说不上来,撒卡利亚斯的那次到访,究竟是梦境一场,还是真的踏进了托雷多大教堂来找她了呢?不过,她却始终坚信,那个预言一定会成真。当天下午,她立刻去找了教堂的执事。执事先生说,“哈辛塔,你看到的那个地方是巴塞罗那,一个非常迷人的地方,那里有一座非常雄伟的大教堂,叫做‘圣家堂’……”两个礼拜后,哈辛塔带着一箱行李、一本弥撒经书,以及她这五年来的第一个笑容,踏上了前往巴塞罗那的路,她相信,黑天使对她形容的情景一定会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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