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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卢·维第埃摁下遥控开关,为了在狭小的车库里少呼吸废气,他不等车库门升起一半便发动马达。汽车前灯照着徐徐升起的铁门,随即射进茫茫黑夜。车库门完全升起,他开动奔驰小跑车,将它慢慢驶出。他摁下关门按钮,一边欣赏宅院前方的景色,一边等待铁门咣的一声合拢。

蒙特卡洛宛如漂浮在海面上的一片建筑群。他下方的城市笼罩着一层折射夜灯光芒的薄雾,显得无边无际。他脚下不远处,是位于法国领土的乡村俱乐部,灯光明亮的网球场上,没准有几个国际网球明星正在练球。俱乐部旁边紧挨着的是高耸入云的“圣罗马公园”,它是这个城市最高的摩天大楼之一。再远一点是朝向艾角的古老要塞,要塞再往下一点,人们一点一点地从海里争取而来的丰维耶地区系海岸边用石块垒起的一片人工平地。隐隐可辨。

他点了支烟,将收音机调到蒙特卡洛电台,用遥控器打开大门,沿着坡道开向大街。然后他又向左拐,在五月底温润的空气中缓缓驶向市区。

收音机播放着U2乐队的《骄傲》,背景中的吉他节奏扣人心弦。博诺磁性忧郁的嗓子哼着关于“以爱的名义”而来的那个男人的歌,他跟着乐曲用左脚打拍子,在方向盘上用右手敲着弱拍。

空气弥漫着海滨城市特有的气息,已有一丝夏天的味道。咸海水的滋味,或者是松树和迷迭香的芬芳。允诺和打赌。前者会遭违背,后者会被输掉。

让·卢开到下山路的尽头,犹豫了一下该选哪条路去港口。他绕环行道开着,决定穿过城市,于是拐上意大利大道。游客已经开始涌进摩纳哥公国。刚刚结束的一级方程式赛事宣告了摩纳哥夏天的开始。从现在起,这片海滨日夜都将拥挤着演员和观众。这里将开来配司机的汽车,车里坐着表情厌倦、气度傲慢的人物。这里也将开来小型家用汽车,里面坐着汗流浃背,充满仰慕心情的乘客,颇有点像那些在商场橱窗前观望的人;他们眼中将映入一片灯火辉煌。他们中一些人想必在思忖什么时候来买那件外套,另一些可能在犹豫从何处筹钱来买。黑与白是两个极端,其间夹杂着数不尽的灰色调。无数人活着的目的就是蛊惑你的心灵,另一些人则试图把你唤醒。

让·卢思忖,人人皆知生活中最重要的事物其实简而又简,摩纳哥正是世界上少有的几个地方,在这里你可以将这些事物一一罗列。首先当然是金钱。一些人拥有它,所有其他人都想得到它。真简单。老话之所以为老话,正因为它包含着真知灼见。金钱固然未必能买来幸福,但是期待幸福到来却不愧为消磨时间的绝佳方式。

众所周知。

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它,看也不看显示屏上的来电者名字便接通电话。他猜得出对方是谁。他每晚在蒙特卡洛广播电台主持的节目“声音”的导演和撰稿人劳伦特·贝顿的声音夹杂着麦克风的气流声传进他的耳朵。

“您今晚有雅兴屈尊光临吗?还是说我们得在没有明星大人出场的情况下做节目?”

“嗨,劳伦特。我在路上,马上到。”

“很好,你知道一旦有主持人没在节目开始前一个小时赶到,罗伯特·毕加罗的心脏起搏器就要加快。他已经七窍生烟啦。”

“真的吗?他的雪茄冒的烟难道还不够浓吗?”

一边聊着,意大利大道已经一转弯,变成磨坊大道。街道两边灯火辉煌的商店形成一片挑逗之海,宛如烟花女子眨巴的眼睛。而且就像她们一样,你想要实现梦想,所需的仅是一点点金钱而已……

“言归正传,加快点儿。我有几个……”

“等一下,警察。”让·卢突然打断他。

他放低手机,装出最纯洁无辜的表情。他开到交通灯前,停在左侧车道上,等待红灯变绿。一名穿制服的警察正站在街角,监督汽车是否严格遵从交通灯的指令。让·卢希望他藏手机的动作没有被发现。蒙特卡洛有严格规定,禁止开车时使用手机。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与一丝不苟的公国警察费口舌。

绿灯亮起,让·卢拐向左边,在警察狐疑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驶开。他看到警察扭过头,一直盯着他这辆奔驰小跑车,直到它消失在蒙特卡洛旅馆前的下坡路上。他一到安全地带,立刻重新将手机举到耳边。

“危险解除。对不起,劳伦特。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说的是,我有几个有把握的想法,想在节目开始前和你谈谈。快来吧。”

“如何有把握呢?像那些32或者27之类的博彩号码一样吗?”

“去你的,吝啬鬼。”劳伦特开玩笑地反唇相讥,实际上多少有点受伤。

“就像人家说的,我不需要建议,我需要敬意。”

“少废话,快点来吧。”

“收到。我已经进隧道了。”让·卢扯谎。

劳伦特挂上电话。让·卢不由得暗笑。劳伦特总是这样描述他的新想法:有把握的。实话实说,他不得不承认它们经常的确挺不错。然而对劳伦特而言,不幸的是他也总是这样形容他对博彩轮数字的预见,却几乎从来不曾说中。

他向左拐去,将赌场广场撇在身后,不紧不慢开下几天前法拉利、迈凯伦等赛车曾以疯狂的速度你追我赶过的山坡。绕过波蒂尔弯道后,凉爽的海风和黄色隧道灯光扑面而来。他开进隧道,享受着清凉的空气,周身围绕着色彩斑斓的人工灯光。他从隧道另一头开出,迎面正对灯火亮堂的港口,那里停泊着总价值1亿欧元的游艇群。左边的要塞高高居上,守卫着灯光柔和的城堡,仿佛细心呵护着摩纳哥亲王一家的安眠。

他尽管对这幕景象已经习以为常,却还是每每为它的美丽所震撼。让·卢完全理解这幅美景为什么总能令来自大阪、奥斯汀或者约翰内斯堡的观光客们屏住呼吸,拍照拍到胳膊酸痛。

他终于快到了。他依稀听到了“星星和酒吧”夜总会敞开的门里飘出音乐声。这里是摩纳哥夜生活爱好者们的必停之处,他们在里面可以喝点啤酒,吃点小吃,等到夜深后再散落到海滨沿岸各个迪斯科舞厅或者夜总会。

蒙特卡洛广播电台所在的大楼位于安托万一世码头正前方,里面驻扎着一些性质相仿的单位:饭店、船舶展示厅、画廊、蒙特卡洛电视台的演播室等等。让·卢走到玻璃门前面,摁下可视对讲机开关。他站在摄像机前面,让它直接扫描右眼。

秘书拉吉尔的声音传来,她装出威胁的声调,“来者何人?”

“晚上好,我是以眼还眼先生。请开门。我戴了隐形眼镜,视网膜扫描器失效了。”

他后退一点,以便女秘书能看到他。对讲机里传来一声轻笑。“快进来吧,以眼还眼先生。”一个故意表现得毕恭毕敬的声音说。

“谢啦。我来是想向你推销一本百科全书,可现在看来我首先得大跌眼镜才行。”

门砰的一声打开。他上到四楼,电梯门一滑开,他迎面正撞上抱着一叠CD站在楼梯口的皮埃罗的圆脸。

皮埃罗是电台的吉祥物。他已经22岁,却仍旧长着儿童的头脑。他比一般人矮,圆脸,直刺刺的头发,令让·卢总觉得这个男孩像一个微笑的菠萝。他非常不可思议,拥有最简单的生物才有的本能,能让所有人一看到就喜欢他,而他只喜欢那些他觉得值得喜欢的人。他的判断力几乎从未出错。

他热爱音乐。他的头脑对最简单的逻辑也难以接受,但是一旦触及他最喜欢的话题,他就会突然变得有条有理。他拥有计算机一样的记忆,记得住广播电台档案室里数不尽数的CD以及各种音乐。你只要提到一个歌名,或者哼一段旋律,他就能立即跑开,很快带着有这首歌或者旋律的CD跑回来。由于他和电影里的角色如此相像,台里人都叫他“小雨人”。

“嗨,让·卢。”

“皮埃罗,你这么迟了还不回去?”

“妈妈今天晚上要加班。大人们要举行晚宴。她要再迟一点来接我。”

让·卢对男孩的语病暗暗感到好笑。皮埃罗有独特的表达方式,使用一种与众不同的语言。他犯的错误和他对此的毫不知情往往成为别人的笑柄。他妈妈,也就是那个要“再迟一点”来接他的女士,是蒙特卡洛一家意大利人的女管家。

让·卢是两年前认识皮埃罗母子的。那天他们站在电台门口。他与这对有点奇怪的人差一点擦肩而过,突然,女人怯生生地凑上来,无比怯懦地和他说话。他意识到她是在等自己。

“请原谅,请问您是让·卢·维第埃先生吗?”

“是的,夫人。有何见教?”

“非常抱歉打搅了您,可是我儿子非常想要您的签名。皮埃罗喜欢听收音机,您是他最喜欢的主持人之一。”

让·卢看到她朴素的衣着和过早变成灰色的头发。这个女人可能实际上没有看起来这么苍老。他给了她一个微笑。

“当然可以,夫人。我非常乐意为忠实的听众做这点小事。”

他接过这位母亲递上的纸和笔。皮埃罗也走了过来,“您看起来一模一样。”

让·卢没有听明白。“和什么一模一样?”

“和收音机里一模一样。”

让·卢迷惑地转向女人。她垂下目光,放低声音解释道:“您知道,我的儿子有点……”

她煞住口,好像突然不知道怎么说多年来早已烂熟于心的那个词。让·卢仔细打量一番皮埃罗,看出他异于常人的表情。突然之间他心里为这孩子和女人感到一阵刺痛。

和收音机里一模一样。

让·卢明白了皮埃罗的意思。他想说的是让·卢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样。皮埃罗咧嘴笑了起来,街角仿佛突然充满阳光。他顿时对这男孩有了一种直接、本能的喜爱之情。

“年轻人,很好。我现在知道你果然听我的节目啦。我觉得今天非常重要。我真希望不止给你签个名啊。你愿意帮我拿一下这个吗?”

他把夹在胳膊下面的一叠纸张和明信片递给男孩,腾出双手签字。让·卢签名时,皮埃罗瞥到那叠纸张最上面的一张,高兴地抬起头轻声说:“三只狗之夜。”

“你说什么?”

“三只狗之夜。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三只狗之夜。第二个的答案是艾兰·亚斯沃斯和阿尔萨。”皮埃罗用他特别的口音说。

让·卢想起第一张纸上写着一系列关于音乐的问题,它们将用于下午广播中的一个竞赛节目。他两个小时之前刚刚写下它们。第一个问题是,“70年代哪个组合唱过《欢庆》这首歌?”第二个问题则是“‘骚动’组合的吉他手叫什么名字?”皮埃罗一下就正确地答出了前两个问题。

让·卢惊讶地看看他母亲。女人耸了耸肩,仿佛道歉似地解释道:“皮埃罗喜欢音乐。他巴不得我把买面包的钱都用来买唱片。他有点……呃……有点那个。但是只要是和音乐有关的事,他不管是看到过还是在广播里听到过,都记得一清二楚。”

“皮埃罗,看看你能不能回答其他问题。”让·卢指着男孩还抓在手上的纸鼓励道。

皮埃罗毫无困难地一口气回答了所有15个问题,几乎是一看到题目就蹦出正确答案。这些都不是容易答上的问题。让·卢大为震惊。

“夫人,这可不仅是能记住事情那么简单。他简直是一本百科全书!”

他接过那叠纸,对男孩报以一个微笑。他冲蒙特卡洛广播电台所在的大楼挥了挥手。

“皮埃罗,想不想到电台里转转,看看我们广播的地方?”

他带着男孩在电台里转悠,给他展示他在家里听到的声音和音乐的发源地,还给他买了杯可乐。皮埃罗带着迷醉的表情看每件东西,母亲看到儿子脸上的喜悦,也激动得容光焕发。他们走到储藏室档案馆里那片CD和唱片的海洋中,皮埃罗像进入天堂一样,脸上发出兴奋的光辉。

电台的人听说了他们的故事:父亲一知道儿子的残疾便离家出走,抛下母子两个一贫如洗,尤其是当他们得知了男孩的音乐知识之后,便允许他加入蒙特卡洛广播电台。母亲对此简直难以置信。她工作的时候,皮埃罗将有一个地方可去,甚至还能得到一点点工资!

最重要的是,他非常幸福。允诺和赌注,让·卢不禁想到。有时允诺会被遵守,有时打赌也能获胜。这算不上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但至少也不错。

皮埃罗走进电梯,抱着CD摁下按钮说:“我要到小房间放回它们。我还会赶回来,这样就可以看你广播。”

小房间是他对档案室的独特称呼,看他广播倒是确有其事。这意味着今天他可以站在大玻璃窗外面,用崇拜的眼光看他最好的朋友和偶像让·卢做节目。平时皮埃罗只能在家里从收音机里听他的节目。

“好哇,我给你留个前排座。”

皮埃罗的笑容比电梯的灯光还要灿烂,电梯门关上了。

让·卢穿过楼梯平台,敲进密码,开了门。身兼接待员和秘书两职的拉吉尔的长木桌正位于进口处。身材消瘦,深色皮肤的女孩有着窄窄的、讨人喜欢的小脸,平时总是一副掌管一切的表情。她用手指戳向他的方向训斥:“你太冒险啦!总有一天,我得把你关在外面!”

让·卢走近她,像对付一把上膛的枪一样小心地推开她的手劝说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这样戳手指头吗?要是它上了膛,走了火怎么办?你怎么还在这里?连皮埃罗也没走。是不是要举行晚会却瞒着我?”

“哪有什么晚会,无非是加班而已。这都要怪你。你把收听率都抢走了,我们只好加班加点赶上你。”

她把脑袋朝后一点。

“去见老板。有新闻啦。”

“好事?坏事?不好不坏?还是他终于要向你求婚?”

“他会告诉你的。他在经理室。”拉吉尔暧昧地笑而不答。

让·卢走过她,轻轻走过奶油色王冠图案的蓝色地毯。他在右手最后一扇门前停下,径自开门走进去。老板坐在桌子后面——他想都想得出来——正在打电话。一天中这个时候,办公室总是充满烟雾,变得幽深莫测,老板手中的香烟和他之前抽完的无数香烟的灵魂在此汇聚一堂。

蒙特卡洛广播电台的经理是让·卢所知道的唯一一个吸可怕的俄国香烟的人,这些香烟有着长长的硬纸烟嘴,吸之前要实施巫术仪式一般摆弄一番。

毕加罗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他坐进桌子前面的黑色皮扶手椅中的一把。毕加罗打完电话,关上对讲机,让·卢挥手赶了赶面前的空气。“这个房间是为那些想念浓雾的人准备的吗?所谓‘不回伦敦毋宁死’,不如说‘回到伦敦被熏死’算了。大老板知道你趁他不在时这样污染这间办公室吗?我手头有足够的证据,说不定哪天告你一笔,够你受一辈子。”

蒙特卡洛广播电台是摩纳哥公国的意大利语广播电台,目前已由一家大私人广播公司接管。公司总部设在意大利米兰。总裁有重大会议时才偶尔露面,平时由毕加罗驻守在摩纳哥,负责管理事务。

“让·卢,你这混蛋。你是个肮脏、没胆的混蛋。”

“你怎么能抽这玩意儿?你弄出来的已经差不多不是烟雾,而是毒气了!没准你多年前就已经中毒身亡而我们还不知道,一直都在和你的鬼魂打交道。”

“对于这类女人般的评论,我用沉默表示不屑。”毕加罗反驳道。他面无表情地坐着,对烟雾和让·卢的幽默都无动于衷。“我等你不是为了让尊臀坐在我的扶手椅上对我的香烟胡言乱语。请注意,我不多和你争论,是因为你连一点脑子也没有……”

他们几年来不厌其烦地重复这个互相挖苦的仪式。不过,让·卢至今仍然觉得他们算不上朋友。挖苦的玩笑话掩盖了罗伯特·毕加罗的真实本性。他可谓颇有灵性,但显然也不失城府。有灵性的人往往给予世界的超过他所索取的;世故之人则总是尽可能多得到、少付出。让·卢非常清楚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以及他的具体处境:他是蒙特卡洛广播电台的当红节目“声音”的主持。像毕加罗这样的人,若非因为有许多人在家里听你的节目,他才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我把你踢到门外之前,只想表达一下我对你和你的节目的看法……”他靠回椅背,终于把香烟按进充满尸体的烟灰缸,四周突然陷入紧张的沉默。他带着抓到一手好牌的人的得意口气说:“我接到了一个关于‘声音’的电话。它来自一个和宫廷非常亲近的人。别问我是谁,因为我可以告诉你罪行,却不能透露罪犯身份……”

老板的声调突然变了。他脸上荡起一个巨大的笑容,甩出一手同花顺:“亲王亲自向我表达了他对这个节目的欣赏之情!”

让·卢也咧嘴笑着站了起来,和他击掌相庆,然后又回身坐下。毕加罗仍旧沉浸在胜利的得意中。

“蒙特卡洛一直让世人觉得是一个有钱人的地盘,是个躲避世界各处税务的避风港。最近所有坏事都发生在美国,世界各地遍布经济犯罪,我们这里却变得有点乏味了……”

他说“我们”的时候,仿佛在世界面前表示谦恭,但给人的感觉是他其实对别处的问题漠不关心。他从烟盒里又摸出一根香烟,折断过滤嘴,把烟塞进嘴里点着。

“几年以前,这个时候赌场里该有两千人。可是这些天,有的晚上这里简直有种萧条的气氛,让人受不了。你给‘声音’带来的变化,也就是它对社会问题的关注,表现了新的观念。现在,很多人认为蒙特卡洛广播电台是一个他们可以解决问题,可以打电话求助的地方。这对广播台也是件大好事,我对此并不否认。我们现在有了一大串新赞助商,他们排队等着被接受。这标志着节目的成功。”

让·卢本能地耸了耸眉毛,笑了起来。毕加罗是一个经理,说到底,成功对他而言,无非是松了口气,写年终报告时多一点满足感。换言之,蒙特卡洛广播电台的明星主持人时代已经过去,现在是经济时代。

“我必须承认我们干得还不错。特别是你。除了节目的新形式和其他那些改进之外,它之所以成功还在于你是个能说法语和意大利语的主持人。我则无非是尽了本职……”

毕加罗含糊地挥了挥手,装模作样地谦虚一下。其实他赞美的是他自己精明的管理天赋。他用天生外交家的圆滑语言想总结的,无非是节目的力量和它的主持人的双语能力使他得以大胆尝试新的做法。他受到收听率和听众的热情的鼓舞,与欧洲2台展开合作,后者是一家从巴黎广播的法国广播电台,其节目思路与蒙特卡洛电台的非常近似。结果,现在“声音”在意大利和法国大多数地区都被收听。

罗伯特·毕加罗把脚跷到桌子上,将烟喷向空中。让·卢觉得这是一个典型的官僚姿态。大老板没准会看不惯。经理继续得意地说着:“音乐颁奖在六月底七月初就要举行。我听说可能会要你去主持。接下来还有电影电视节。你正在稳步上升啊,让·卢。别的家伙要向电视业发展可能会有问题。可是你长得帅,要是你走对路的话,我估计很快电视和广播业会为了你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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